“白”上这一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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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高汉武

  “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水里。”并不尽然,水边的苇花也藏着有。

  饭后,去靳江河边走走。无风,阳光很暖,毛绒绒地贴在人身上。不经意间,我的目光落在水边的一丛芦苇上。靳江水西来,水波不兴,像一匹绿色的绸缎——这比拟很是俗气,但我想不到更好的了。有一年汛期过后,我曾沿靳江西岸溯流而上,更近地去靠近它的源头,想探求这条古时叫“瓦官水”的河流的更多秘密,但我终究未能有所获。靳江源于湘乡,经宁乡,过湘潭,由含浦入岳麓,由山涧到小溪,渐成气象,到含浦已是一条宽数十米的江河。
江河之路,像极了人生,可以引起许多联想, 此时,我的思绪却并不在靳江,而专注在这一丛芦苇及它盛开的芦花上。

  不多,三五株,密密挨在一起。

  像雪,蓝蓝的江水衬着,洁白而晶莹。

  相对于江边昂着头的树,相对于江边连绵不断的野草,它显得孤单、弱小。兀自的洁白,却又如此夺目。没有纷飞起漫天的白雪,只如一簇浪花,独自地、坚定地翻涌在蓝色的水岸。

  芦花如海的时节,我曾去过洞庭湖腹地的芦苇场。站在一个叫天星洲的洲上,我不敢睁眼,我怕点燃一洲芦花。我也不敢闭眼,我怕淹溺在茫茫飞雪的世界里。芦苇,这株从《诗经》中走来的古老植物,一进秋冬,就一点点、一株株、一片片,铺开无边无垠的花白。天星洲也是它的领土。记得这一天,还起了风,整个湖洲白浪翻转,恍然间,我不知道是在洲上,还是在海中。现在,完全不一样,有芦花,但不成片。洁白晶莹,但没有漫山遍野的花白。靳江河边这丛小小的芦林几朵小小的白花,只是悄悄地、静静地站在我的眼前,告知我它的真实而独立的存在。

  也起了点风,水波轻荡,后面的水纹水薄薄地温柔地覆盖过前面的水纹,向岸边移动。芦秆轻轻晃动起来,芦花便在这种晃动中,打开它妙曼的洁白。

  忽然想到,人之最终归之于天地,正如江河归海。有人将一生流淌成河,也有人将自己站成河边的树,或开成河边的花。生命有无数种存在方式,也有无数种色彩——做一朵芦花也不能怪有什么不好,不求大红,也不求大绿,就这样干干净净地、独立地,“白”上这一场。


【作者:高汉武】 【编辑:张辉东】
关键词:“白”上这一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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