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明媚
彭湘
长沙的冬天,阳光是不需要等待的,它来得顺溜直接,在天空中投下了一片明艳。就如这座城的冬天,不缺漫天的银杏黄,银杏树,该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一种树了,它张扬着满树的阳光,在枝头绰约。长沙城,因为有了这一抹黄色,街角都有了明媚。
扇形的银杏叶,在地上层层叠叠铺成了一片金黄。从岳麓山上飘来耀眼的黄,岳麓古寺飞檐边的古杏,岳麓书院的满枝金黄,白墙黑瓦中,密密层层的银杏叶在地上重叠。
树丛下,围了一群人,都在对着天空比划着,我也向着天空,和银杏树比个“心”,圈出一个完整饱满的弧线。可我的手臂太短了,我的身躯太小,在这棵数百年寒来暑往的巨树面前,一切都显得局促。风,在此刻拂过我的脸庞,整棵树仿佛在回应我的生命。那万千把金色的小扇子,飒飒地摇动起来,漫天的阳光像一群蝴蝶,扑棱棱地飞旋而下。一片,两片,无数片,带着阳光的微温。
走在街角和公园,总能和这一片金黄相遇。银杏叶在阳光下流淌,折射出粼粼的金光。纪德说过:“在佛罗伦萨,人们出售玫瑰:整座城市有好些天都散发着芳香。”在这个暖冬,长沙城有了银杏,纷纷扬扬,蹁跹而下,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金色的弧线,日子也多了一些明亮。
银杏叶是冬天的铃声,它“叮当”作响,唤醒阳光,有了这一片片金色的点缀,整个城市都镀上浪漫金色。走在后街,站在银杏树下,不一会儿,树下便铺就了一层厚厚的地毯,松软,灿烂,踩上去有窸窣的脆响。
在大学的旧墙根下,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街角,你都会与那一树树辉煌不期而遇。窗棱中看去,银杏叶的黄衬托着褐色的树干,犹如披上一件黄衣服,沉睡千年的生命力,都在此刻缤纷。它们仿佛是将积攒了三季的阳光与月辉,浓缩在了这最后的日子里,那是一种怎样的黄。
“满地翻黄银杏叶,忽惊天地告成功。”银杏是植物界的“活化石”,又名“公孙树”,寓意“公种而孙得食”,以寿命长著称。遥想两亿多年前,它在世间绽放光芒,在单调的季节,落下了漫山遍野的黄金雨。洗心禅寺的两棵古杏,生长在古寺的庭院里,一到冬天,便有了飞舞的银杏叶,它们在晨钟暮鼓中沉醉。
这个世界上,没有两片银杏叶会是一样的,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是新鲜的,新奇的,在宇宙天地中俯仰生息。这一抹黄色,是长沙冬日调色盘上点睛的一笔。它让这座骨子里带着辣椒般刚烈与湘江般奔放的城市,在冬季有了更多的明媚与诗意。百年前,在湘江畔“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”的青年,或许也曾在一场这样的银杏雨中走过。这片黄,与湘江碧透的绿和层林尽染的红,交相辉映。今天,我们和银杏树比个“心”,奔赴一场冬天的明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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