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超风云录丨第十五回 香积寺益阳三箭摧阵，马子宜陌刀两番救主

　　诸葛小花

　　话说这一夜，贺龙场灯火如昼，看台上鼓声方起，两军已列阵于中线。长沙据主场之利，帐中诸将皆以为可徐图之；益阳远来，藏锋于鞘，不见半点怯色。

　　谁知哨音才落，28秒，益阳前锋骤起，一骑绝尘，直贯中门。这招“长虹贯日”快得连鼓吏都没来得及擂第二通。看官，这便是李归仁精骑突阵的路数——不结阵，不试探，一上来就取中军。唐时香积寺初战，安守忠、李归仁大军便是这般，铁骑猝然一冲，唐军大阵立时惊乱，前后不相顾。

　　长沙虽有“赛叔宝”李悦宁扳回一球，但尚未收拢阵脚，益阳却如罗成的五虎断魂枪一般又是一阵疾风骤雨，两度得手。3比1，客军领先；合两回合计之，长沙已落于下风，再退一步便是出局。满场人声骤低，好似当年唐军被冲得七零八落那一瞬。

　　危局之中，有人立住了。

　　马子宜，长沙阵中少年也。当此之时，阵线已散，众人皆向后走，唯他一人向前。一球，取自乱军之中；再一球，仍自乱军之中。看官须知，这可不是顺风顺水时的锦上添花，这是阵脚将溃之际的以刀拄地。李嗣业当年袒臂执长刀，立于溃军之前，一声大喝，陌刀如墙而进，敌军迎上陌刀人马俱碎，唐军大阵因此重立——马子宜这两番破门，便是那堵刀墙。少年一立，阵便不散了。

　　3比3，两军复归相持。此后的时辰，是战场磨盘。你来我往，寸土必争，谁也不敢先松那一口气。看台上的人手心皆汗，场上的人喘息如风箱，贺元杰这样的先锋猛将，也在缠斗中伤退，草草抬下。这相持，正是香积寺午后那一段：尸横不收，阵脚不散，两军都知，胜负不在今日之勇，在后手之有无。

　　八十五分钟。

　　长沙得一任意球，距门不远，恰在可为之处。杨帆左路传中，罗勃延前插胸部撞射破门，长沙从1比3逆境追到4比3，两回合，5比3。

　　看官，此球之妙，不在巧，在时候。香积寺之战，安李大军暗遣奇兵绕后，自以为得计，却不防郭子仪早留回纥铁骑于侧，一声号起，自侧抄杀，敌军腹背受敌，遂崩。罗勃延这一脚，正是那支藏在侧翼的伏兵——不是顺势追分，是预先埋下的一记杀招，在众人皆以为要拖入加时的时候，一刀断喉。

　　于是终场。长沙晋级，益阳归营。

　　说到这里，有一层须说透：香积寺是国运之战，尸山血海，一日而定长安存亡；昨夜此役，不过是绿茵场上90分钟，论惨烈，万不能比。可论结构，却是同一个模子——先溃而后立，有猛将挽倾颓，有伏兵定终局，一战而定前程。

　　益阳虽败，其锋不可轻。李归仁之骑，败了也是悍名。这一支客军，开场即敢以轻骑搏主场，三度破阵，几乎将东道主逼到悬崖，这份胆气，湘超诸队当记着。长沙虽胜，胜得不轻松，若只记住4比3这个比分，忘了第28秒那记响亮的耳光，下一回未必还有伏兵可留。